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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到川端康成的影响,以及去掉节拍器点击音后的真实录音
─京写的歌词也非常有魅力。比如《クララ》第二段中的「素敌な予感がするのと、諦めたような声でいう」这样的表达,虽然带有一种暧昧感,却又能够非常确切地传达出某种情绪。在创作歌词时,你有没有特别在意什么?
京:写歌词的时候,我会有意识地把自己的经历,以及平时接触、吸收的各种东西进行抽象化,同时留下一定的空间,让任何人在读到的时候,都能够觉得「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故事」。有时候会采用碎片化的写法,有时候则会用叙事的方式。到现在为止,我也逐渐摸索出了很多不同的表达方法。然后再把这些方法组合起来,希望最终能够写出让任何人都可以产生情感共鸣、代入其中的东西。至于遣词造句,我觉得自己读过的书对我影响很大。
─具体来说,你受哪些作家的影响比较大?
京:最直接的影响,应该是川端康成(※)等文学作品,他也是我们乐队名字的由来。对我影响最大的,是他对于「语言与想要表达的事物之间的关系」,以及「词语与词语之间留白的美感」的处理方式。
我在初中的时候读到他的作品,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零开始,在自己心里植入了一种新的感受方式。所以无论是语言还是音乐,我想这种「留白」应该都已经成为我自身的一部分了。
※川端康成:日本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。《雪国》是川端康成的代表作之一,也是日本文学史上的经典长篇小说。
─之前我原本以为,「雪国」这个名字是因为你们想通过语言去呈现某种景色或风景。但听到你说是在描绘「故事」,反而让我觉得有些意外,或许这也是你们独特的个性所在。
京:我们并不是在描绘一个具体的「故事」,也不是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情节。更准确地说,是一种「故事里的人所看到的风景」这样的感觉。
木幡:与其说我们想单纯通过歌词来表现这些东西,不如说,我们的目标是希望由「雪国」这个乐队整体来完成这种表达,包括我们的演奏在内。我觉得歌词更像是音乐中的一部分,承担着它自己的作用。京在写歌词的时候,可能并不是单纯想着歌词本身,而是在创作音乐的时候,以自己阅读《雪国》时留下的那种原初体验为基础,去意识着「我想创造出这样的东西」。
大澤:从旁边看他创作的时候,我也觉得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平衡感。正因为他最初就有过「觉得川端康成所描绘的世界很美」这样的体验,所以我觉得,他才能够做出一些从未有人尝试过的语言质感,以及独特的遣词方式。

─听这次的新作时,我感觉歌词并不是以一种非常直接的方式传达出来的,而是语言与演奏之间的留白彼此填补,最终共同构成了一件完整的作品。
木幡:录音方式可能也产生了一些影响。以前我们都是听着点击音先录鼓和贝斯,然后再在上面加入吉他和人声。但这一次,我们一边听着之前录好的演唱Demo,一边完全不使用点击音进行录音。
虽然并不是刻意这样做的,但我想,正因为没有点击音,鼓和贝斯自然而然地能够去适应人声中的那些留白。
比如《カゲロウ》的结尾,也正因为没有点击音,我可以根据贝斯的走向去改变鼓的击打方式,能够真正做到完全跟着歌曲本身走。
─正因为没有点击音,所以那种非常真实、生动的感觉也变得特别明显。那人声和吉他的配合怎么样?
京:本来我自己做的Demo就特别「软绵绵」的(笑)。以那个Demo为基础让他们来演奏,所以我想对他们来说应该还是有一些难度的。不过我们平时经常一起演奏,也已经很了解彼此的习惯了。真正困难的地方,大概就是要配合我那些「软绵绵过头」的部分吧。
木幡:这次我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做的。最开始一边听那个随手做出来的Demo一边演奏,结果发现贝斯和鼓的效果特别好。录音工程师Kensei Ogataさん和京都说:「不行吧(笑)」,但我们当时觉得:「绝对可以做到。」
─原来如此(笑)。那么,上一张作品《shion》的经验,这次也发挥了作用吗?
木幡:《shion》是我们过去演奏难度最高的一张作品,但正因为把它克服了,我们才开始真正理解彼此乐器的特性,以及各自的节奏习惯。我们已经知道「这种时候你会变慢对吧」「这里你会把贝斯弹得更重对吧」。所以录音的时候,我们可以更加明确地让军鼓和底鼓的低频一起往前推;在京演奏长音的时候,也会相应地营造出更加平静、舒缓的阶段。我觉得,这一次的录音是在我们彼此已经能够「对话」的状态下完成的。
─《shion》的时候,是技术层面上比较难吗?
木幡:是在很慢的速度下,找到并保持我们演奏的重心非常困难。在音符数量减少的情况下进行慢速演奏,如果什么都不想就直接弹,很容易就变成单纯的「弱音」。但如果一味想要把声音做大,又很难维持慢的速度。要保持这两者之间的平衡真的非常困难。不过从上一次录音开始,我们已经逐渐能够做到这一点了。
─在很慢的速度下,同时发出有分量的声音,还要保持紧张感,确实非常困难。我自己很喜欢Slowcore,但你们会觉得,在这样的音乐上加入日语歌词是一件困难的事吗?
京:这一次,我在创作歌词的时候非常注重「谱割」(歌词与旋律之间的音节分配),所以关于如何让歌词自然地嵌入旋律,而不会产生多余的存在感,这方面其实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。我感觉属于我们自己的表达方式,也正在逐渐确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