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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研究者和音乐家的自我平衡
——两位在学生时代都曾走过研究者的道路,后来才转而专注于音乐。能否请你们重新谈谈当时进行的是怎样的研究?
角野:我在大学时研究的是音源分离。就像Siri那样,从噪音中提取关键信息,或者从乐器演奏中提取特定乐器的声音,并利用当时开始流行的机器学习方法来优化和提升性能,主要就是做这类研究。
读研究生时,我在法国IRCAM(法国国家音响音乐研究所)从事自动乐谱生成及其应用——自动编曲方面的工作。我自己会通过听音模仿在钢琴上弹奏各种音乐,而这项研究正是探索“机器能否做到这一点”,更贴近我的兴趣所在。

Ichika:我当时做的是利用病毒杀死癌细胞的研究。虽然属于癌症治疗研究的一部分,但具体是利用一种叫做质粒的DNA载体,切除其中的一部分,再将新的DNA片段嵌入其中,从而制成具有缩小癌细胞效果的病毒。然后进行培养、基因重组,并反复实验验证其是否真的有效,这类工作我做了很长时间。所以,我跟音乐完全没关系(笑)。
——不过看着你们两人后来作为音乐家的活动,我感觉你们身上都有着研究者的特质。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背景,所以一开始就聊得来吧。
Ichika:确实,对待音乐的方式可能也有逻辑推导的一面。虽然思想层面的东西也很重要,这方面可能不太像理科生,但就我而言,我会先构想某种事物,然后真心想要将其变为现实,所以在达到那个目标之前的逻辑推导会非常严谨,确实有一种收集数据并进行实验的感觉。

角野:从研究者转型为音乐家,研究者时期的心态确实对我产生了巨大影响,但其中既有刻意想要摆脱的部分,也有保留的部分。前者主要是实验精神,也就是凡事都愿意尝试,吸收各种元素,在人类迄今积累的成果之上再迈出一步。
另一部分则是,作为音乐家或艺术家,带着内心的渴望去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,这一点也非常重要。研究者无论走到哪里,客观性都是至高无上的,所以如何能用主观视角去思考呢?毕业后的这几年里,我在这方面的意识可能已经发生了相当大的转变。
Ichika:现在这两者的比例大概是多少?
角野:我觉得五五开是理想状态。内心始终存在着两个相互制衡的自我,一个不断批判另一个,这种状态大概就是我心中的理想吧。
Ichika:这点我们完全一致。将自己的理想具象化的过程,因为总是以非常客观的眼光审视,所以有时并不快乐,总之压力会不断积累。但另一方面,能够真正做自己想做、觉得快乐的“自我表达的音乐”,这一点果然非常重要,该如何平衡这两条主轴。这或许正是我每天都在思考的事情吧。
